免费游戏误导儿童消费该批 但爸爸去哪儿了

假设你是一个孩子的家长。某天，你的孩子在玩《冰川时代：村庄》时花了10块钱，你会作何反应？我想你大抵会一笑了之，或最多对孩子做番批评教育。可如果这个数字变成50、100甚至1000元呢？《冰川时代：村庄》的单笔内购最高售价为99.99美元，折算人民币约600元。

你可以用CoC替代《冰川时代：村庄》。或者糖果粉碎传奇。或者地下城守护者。又或者任何一代狂野飙车……你会反感、愤怒，抨击游戏公司和苹果谷歌，乃至呼吁其他玩家集体抵制。

但键盘斗士的激情或矫情，永远止步于口水或口号，解决不了实际问题。游戏这门行当水太深，要想砸出点水花，还得靠政府出面。本月初，美国联邦贸易委员会(FTC)对亚马逊发起诉讼，要求亚马逊为儿童在智能手机应用中付费的相关政策支付罚金，并点名批评《Tap Zoo》和《冰川时代：村庄》，称此类游戏诱导儿童误消费。而早在今年1月，苹果公司就曾与FTC就内购一案达成和解，向受到影响的家长退还所有超收费用，共3250万美元。

在苹果、谷歌和亚马逊等巨头争夺移动游戏平台制霸权的同时，政府也密切关注着他们的一举一动。近段时间以来，为了保护儿童消费者，英国广告标准局呛声EA，批《地下城守护者》广告打着“免费”招牌搞虚假宣传；日本政府督促Google Play发起净网行动，清理商店内的成人手游。最新案例则是，欧盟委员会责令苹果、谷歌严查儿童应用内购买问题，要求这两家公司拿出更好的解决方案。各国政府就像家长，试图以强政管理家庭内务，但尴尬在于，家长们似乎缺乏威权，往往挥舞大棒却砸进了棉花堆——孩子们(苹果、谷歌、亚马逊等)是否听话，完全视乎心情。

亚马逊根本不给FTC任何面子，不惜与后者撕破脸皮，对簿公堂。而1月份认罚3250万美元的苹果这次态度也变得强硬起来，对来自欧盟委员会的呼吁态度冷淡。

在平台政策方面，亚马逊和苹果并非没有为更好地保护儿童消费者努力过。2011年，亚马逊应用商店推出IAP模式之初，用户不需要输入任何密码就可以完成购买。2012年3月，当用户单次购买IAP所涉金额超过20美元时，用户必须输入密码；到了2013年初，在亚马逊应用商店内，用户进行所有IAP购买行为都需要输入密码。苹果商店则对含内购的游戏有清楚标示，并且设有儿童专区。

但在商言商，亚马逊和苹果更愿意听市场的话。对以游戏厂商收入分成为盈利模式的他们来说，以Supercell、King和EA为代表的一大批免费游戏开发商方为衣食父母，因而推出任何有可能触动这些公司利益的政策变更——诸如游戏推荐机制、应用内购流程等——都等同于自砸饭碗，自废武功。

那些并非真正“免费”的免费移动游戏，似乎是伤害儿童用户的罪魁祸首。但事实上，与IP侵权、换皮、山寨、刷榜等业内其他卑鄙行径相比，免费模式(F2P)实为吸引开发者入驻移动应用商店，推动手游市场迅速发展的关键因素之一。对开发者来说，免费游戏模式让他们的产品有机会接触到更多潜在玩家，变游戏为服务，且培养舍得为游戏一掷千金的鲸鱼用户(大R玩家)。而于用户，免费游戏让他们有了更多选择……问题的关键在于，在F2P模式发展尚未成熟，多数免费游戏以IAP为头号盈利手段的今天，究竟是谁让辨识能力不足的儿童为内购买单？

苹果公司要求开发商为游戏设定适龄用户限制，可无论苹果抑或开发商，都无法阻挡iOS设备用户下载任何一款应用(无关年龄)。苹果可以在App Store首页开设儿童专区，但绝大多数消费者仍将各项排行榜视为发现和下载游戏的主要渠道。孩子需要游戏，但家长们在设备里安装的往往是含IAP，却并不适合孩子的“免费”游戏，如CoC、《糖果粉碎传奇》、《植物大战僵尸2》、《辛普森一家》或者《愤怒的小鸟Go》——芬兰开发商Rovio曾让怒鸟红遍全球(下载价格0.99美元)，遗憾的是，在免费游戏浪潮冲击下，该公司最终也倒向了F2P模式。

没有人能改变免费游戏模式大行其道之现状，但移动游戏平台并不缺少优质、无内购的付费游戏。家长们在抨击游戏公司唯利是图时，能否换个角度思考问题，对Toca Boca、Nosy Crow、StoryToys或迪士尼互动等付费儿童应用发行商给予更多支持？为了更好地保护儿童消费者，规范免费游戏市场，政府在向平台商施压，敦促后者出台更有效的政策；媒体舆论在向为牟利失去道德底线的开发商施压，提醒用户远离……但归根芥蒂，这项工程需要家长付出更多努力，需要家长舍得掏腰包，为孩子购买优质付费应用，并激励相关应用开发商持续创作，形成良性消费循环。

因为真正能够保护孩子的，不是苹果谷歌亚马逊，不是政府和媒体，而是你——孩子的家长。